清晨的露水凝在玻璃窗上,我指尖划过颈间那串四金项链,温润的金色在晨光里漾开细碎的光斑。这是外婆临终前塞给我的遗物,四枚吊坠如四颗被时光打磨的星子,串联成一条跨越三代人的光阴之链。

第一枚:灶边的旧金
最靠近锁骨的那枚,是外婆出嫁时戴的老金镯子改的。边缘磨得发亮,凹痕里还嵌着当年的茶渍——那是她年轻时在灶边炒菜,不小心碰翻茶杯留下的。外婆总说:“金子不怕脏,越磨越亮。”如今这枚金片贴着皮肤,像她掌心的温度,从未离开过我。小时候我发烧,她用这块金片蘸了温水,轻轻擦我的额头,说:“金子能吸热,很快就不烧了。”如今我摸着它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暖意,顺着血脉流遍全身。
第二枚:田埂上的情书
第二枚是母亲当年求婚时送的。那时父亲还是个穷小子,攒了三个月工资,托人打了一枚刻着“永结同心”的小金牌。母亲戴着它去田里插秧,汗水浸得金牌发烫,却笑得比花还艳。“你爸说,金子要经得住晒,才配得上我。”后来我上小学,母亲总把这枚金牌别在我的校服领口,说:“带着妈妈的金,上课要专心。”如今金牌上多了几道浅痕,是我在幼儿园学画画时,用蜡笔在上面涂鸦留下的——歪歪扭扭的太阳和房子,成了最珍贵的“破坏艺术”。
第三枚:童年的糖纸
第三枚是女儿周岁时,我用奖金买的。小丫头抓周时死死攥住这枚小金锁,口水滴在上面,亮晶晶的。后来她学会走路,总爱拽着我的项链晃悠,金锁被扯得歪歪扭扭,却成了我们母女间最甜的羁绊。去年冬天,她发烧到39度,迷迷糊糊中抓住我的手,把金锁往我手里塞:“妈妈,金子……能治病……”我抱着她哭了一整夜,第二天她的烧退了,却把金锁紧紧抱在怀里,说:“妈妈,我怕金子丢了。”如今她上小学了,还是会偶尔凑过来,用鼻尖蹭我的项链,说:“妈妈,这金子像太阳。”
第四枚:深夜的星光
最后一枚是我三十岁那年,自己奖励自己的。那时刚升职,加班到凌晨,对着电脑屏幕哭了一场,第二天就去买了这枚刻着年份的金牌。上面没有花纹,只有简单的数字,却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人生的新篇章。每次摸到它,都能想起那些熬红的眼眶,和终于守得云开的喜悦。上周部门聚餐,同事羡慕地说:“你的项链好特别!”我笑着摸了摸第四枚金牌,心里知道,这枚金,是为那个 never give up 的自己,镀上的勋章。
四枚金片在颈间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响声,像一首无声的歌。它们不是昂贵的首饰,却是时光的标本——承载着祖辈的坚韧、爱情的炽热、亲情的温暖,还有自我的成长。原来最珍贵的金,从来都不是克重多少,而是每一道纹路里,都藏着一个活过、爱过、努力过的灵魂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掀起窗帘的一角,项链在光线下闪烁。我知道,未来的日子里,还会有新的故事落在这些金片上,而它们,会一直陪着我,把岁月酿成更醇的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