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的阁楼积了层薄灰,阳光透过窗棂在木梁上织出细碎的光斑。七岁的阿远踮着脚够墙角的樟木箱,指尖刚碰到箱盖,便被一股陈年木香裹住——那是奶奶每年都会晒的旧物特有的味道。他掀开箱盖时,一抹刺眼的光突然晃过来,像把碎星星塞进了箱底。

“哇!”阿远惊呼着扑过去,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金元宝。它圆滚滚的,两端翘起如小船,表面泛着温润的光,摸起来凉丝丝的,却像揣了团小火苗,烫得他心跳加速。这哪里是金属?分明是把阳光揉成了形状!
接下来的日子,那枚元宝成了阿远的“宝贝疙瘩”。他把它塞进书包,课间偷偷拿出来摩挲;睡觉时压在枕头下,梦里都梦到自己抱着成山的元宝,给布偶们发“工资”,给妈妈买新围巾。甚至有一次,他试图用元宝换同桌的玻璃弹珠,却被对方嫌弃“假的”——可阿远才不管呢,在他眼里,这枚元宝比任何玩具都珍贵,因为它会发光,会让他想起发现它的那个下午,阳光正好,风里飘着桂花的甜。
直到周末,奶奶翻出相册,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说:“你看,你爸爸小时候也有一枚这样的元宝。”照片里的小爸爸正举着个更大的元宝笑,背景是老院子里的石榴树。“这是你太爷爷留下的,”奶奶轻轻抚摸元宝,“那时候穷,可大家都盼着日子能富起来。你爸爸小时候总说,等有了钱,要给全家盖大房子。后来啊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阿远身上,“现在你也有了,是不是该想想,怎么让它变成真的?”
阿远似懂非懂地盯着元宝。那天晚上,他做了一个梦:元宝变成了座金色的桥,通向满院的石榴花,爸爸妈妈在桥那头招手,而他自己,正抱着元宝往桥上跑,每一步都踩着光。醒来后,他把元宝放进储蓄罐,又往里面塞了张画:一座大大的房子,门前种着石榴树,还有只摇尾巴的狗。
如今阿远长大了,那枚元宝仍躺在他的抽屉里。偶尔翻出来,还是会想起阁楼的阳光,奶奶的故事,还有梦里那座金桥。原来所谓的“黄金”,从来都不是 shiny 的金属,而是童年时攥在手心的温度,是长辈未说出口的期盼,是孩子眼中永远闪着光的未来。
就像阿远现在明白的:真正的元宝,是我们心里从未熄灭的希望,是爱我们的人给的勇气,是小时候敢想“我要变得很厉害”的胆量。而这些,比任何金子都珍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