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厅的吊灯将整面墙染成暖金色时,那枚心形黄金首次亮相。它静静躺在 velvet 托盘上,曲线流畅如情人相握的手指,表面流转着足以刺穿黑暗的金芒。主持人敲响木槌前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这枚‘爱心’由足金铸造,净重整整一斤,工艺师耗时三个月才完成……”

台下举牌声此起彼伏,数字像跳动的火焰般攀升。角落里,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攥紧了衣角——那是老周,城西巷子里最沉默的珠宝匠。他望着台上那抹刺眼的光,喉咙滚动了一下,仿佛要将 decades 的心事咽回去。
三年前深秋,老伴小芳临终前攥着他的手,指腹摩挲着他掌心的老茧:“咱这辈子……没给孩子留啥,要是能帮帮那些没爹妈的孩子……” 声音轻得像片落叶。老周记得,年轻时小芳总爱戴爱心形的银饰,说“爱心是最结实的形状”。如今,他用一辈子的积蓄买了这一斤黄金,请省城最有名的工匠雕琢成同样的模样。
“这颗心,比金子沉。” 老周常对福利院的孩子们说。孩子们围过来,小手抚过冰凉的黄金表面,有人问:“爷爷,它能换好多糖吗?” 老周笑着摇头,指腹划过爱心的凹陷处——那里刻着小芳的名字,还有一行小字:“愿每个孩子都有糖吃。”
拍卖会上的竞价还在疯狂上涨。老周看着台上那个举牌的年轻人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是阿杰,当年住隔壁的小男孩,总偷拿他家剩饭喂流浪猫。如今西装革履的他,举牌时手腕微微颤抖。最终,他以天价拍下爱心,却在众人哗然中突然开口:“这枚爱心,我要捐回福利院。”
后台化妆间,阿杰扶着老周坐下,递上一杯温茶:“叔,我知道您的故事。当年您给我补课,我没告诉您,我是想考大学离开这里,可现在我回来了——这颗心该继续发光。” 老周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眼泪终于砸在茶杯沿。
如今,那枚黄金爱心挂在福利院的走廊尽头。阳光穿过玻璃窗时,它会折射出满室金辉,孩子们围过去,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金属,听老师讲“老周爷爷”的故事。有人问:“爷爷是不是把爱心藏在了里面?” 老师笑着摇头,指向爱心背面那道细微的裂痕——那是铸造时的意外,老周坚持保留,他说:“裂缝里装的是真心。”
老周走后的第二年,福利院收到一个包裹: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图纸,画着爱心形状的项链,旁边写着:“如果有一天,这颗心不再发光,就把图纸交给下一个有心人。” 纸张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泪痕,像极了小芳当年的样子。
黄金会氧化,爱心却不会。当孩子们对着镜子戴上用旧零件拼成的爱心项链时,老周和小芳的目光一定正落在他们身上——原来最重的不是黄金的分量,而是人心里的温度,足以焐热整个寒冬。








